早上七点十五分,被闹铃闹醒,习惯性地按下一个键,瞄一眼手机,显示“3 events”,一条短信两个电话。这段时间睡眠很差,每晚都要到1点钟才能入睡,于是晚上只好用短信打发时间。我以为那条短信是昨晚不知不觉睡着以后别人发过来的。可是一看,电话是家里打来的,再看一眼短信,原来是妈妈发的,内容是“囡囡,收到短信回电话。”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爸爸出了事情,赶紧打电话回去。妈妈说:“筱筱,快给亮亮打个电话,他两天没去上学了,你开导开导他。”我说:“妈,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呢。”
亮亮是个正在念高三的小男孩,长得帅帅的,很爱打扮,说话也很有趣,我还蛮喜欢他。不过他的妈妈似乎不大喜欢我。有一天,他妈妈和我妈说,你女儿很清高。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说我,可能她来我家的时候,我一般都自顾自坐在一旁,画报翻翻,杂志看看,也不怎么和他们说话。我一开始以为所有的小姑娘都和我一样,和老树人都没啥话好说。可是,我错了,后来我发现,我妈妈朋友的女儿都很喜欢和阿姨说话,很会招呼客人。这弄得我很尴尬。
高三嘛,青少年叛逆点难免的。谁没有过那么一两次突然之间迷失方向觉得他人即地狱的时候。我上午要上课,我就对我妈说我中午下了课再打给他,再说人家正烦着你冷不丁一个电话过去也不好。我妈说好的。中午下课后,我留下来问Isis问题。高英第九单元的课文轮到我翻译。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这学期的课文都是社论文章,上堂课我们讲的是一篇本尼迪克特的文章。我要翻的那篇是关于死刑存在的必然性。几乎每一个生词都要翻牛津字典,翻完之后还得自己推敲原文里的含义,有几个句子结构就像纠缠在一起的毛线一样,要老半天才能理出个头绪。Isis见我问她问题她很高兴,大概是觉得我忽然之间觉悟了,知道认真学习了。
一个人吃了点饭,就往寝室走。把牛奶瓶还给阿姨的时候,发现桌上有一封我的信,是丁老师写给我的。真的好开心,把信拿在手里觉得很踏实,很满足,竟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读完信,我就去拨亮亮的电话。没想到他居然关机了。我很理解他,就像两三年前那个读高三的我一样。逃课,离家出走,哭闹着要退学,这些事情连我最要好的几个朋友都不知道,所有的气都一股脑儿的往自己头上撒。哎,就苦了爸爸妈妈。他们真是骂也不是,哄也不是,说话还得注意措辞注意态度。有一天,我在一个角落里发现几张丢弃的稿纸,仔细一看,居然是我爸在和我谈话之前打的草稿。上面写着:先和她说……再和她说……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哎,现在想来,一阵心酸。最厉害的一次大概是闹退学,闹得爸爸妈妈只能把原来高一时候的班主任叫来开导我。说实话,江永夫人还真不错,二话不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出现在了我家客厅里。这件事,在我发这篇博客之前估计只有我,爸爸妈妈和江老师知道。
想想亮亮妈妈估计也是这样,半夜里急得不行,就打电话给我妈了。说话的时候肯定是又无助又无奈,说不定还带着点哭腔。我每隔一段时间拨一次亮亮的电话,可是他一直关机。我只好发短信:亮亮,开机的时候给姐发条短信。哎,处在这个时期的孩子真是可怜,比他们的父母可怜,所有的坏情绪都只能靠自己调节。或许,蝴蝶破茧而出之前的那一刹那也要承受这种酸酸痒痒的折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