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白昼特别长,长到,长到叫人悲伤。

今天和yulia一起去quarry散步,她说,她喜欢这里,因为这里就和俄国一样。是的,她的话叫我想起了塔可夫斯基的电影,是《镜子》还是《乡愁》呢?应该是镜子吧。我们陷在草丛里,抬头间,便是浮云与低压压的蓝天,低下头来,没有人,只是一望无际的野草和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小路。

我忽然想起了《镜子》里的母亲。阴雨蒙蒙,她坐在门前的栅栏上,点燃了一只香烟。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一个男人由此经过,向她借了个火,与她调了些情。两个人坐断了栅栏上的一根木头,那个男人大笑,随即离去。而这个母亲,她还是站在原处,痴痴地看着男人的背影逐渐消失于草丛之间。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这个民族会显得如此的哀伤。

而站在我旁边的这个姑娘,她的眼神,她在眉宇之间与那个母亲是如此的想象。我忽然间喜欢上了这个姑娘,她就像老塔的电影一样,有些时候,她眉头紧锁,她看上去不是在难过,也不是由于在意于得失而显现出的焦虑,她的表情总是这样凝重、有些时候带有一丝悲伤--这样醇厚的悲伤,恐怕只有在她的民族才会存在吧。

今天,我终于有了思念的感觉,我思念一伸手便可以从书架上拿到一部老塔或是安哲的电影的时光;我思念与珊珊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聊各种各样的电影,各种各样的哲学,各种各样的对生活的感悟。它们有的时候无比操蛋,有的时候,我们想尽法子和自己装逼,有的时候,我们面对一些只知一二的话题猖狂且激动地发表自己的意见,有的时候,我们对着对方自说自话。是的,我想珊珊了。我没想到,在加拿大,我第一个开始思念的人是珊珊,哦,不,是Ma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