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劲儿还没缓过来。上一次去南京约莫是十年前,然而玄武湖公园里我原来做在上面拍照的秋千却还在。
       南京真是好,南京市民也真是好。下了车便与小静两个直奔鼓楼。三岔路口,路两旁是夹道的枫树,虽是秋日,枝叶却依旧茂盛,遮天避日的。路的交界处是个拱起的山坡,师父经过这里都要格外小心,因为很难看到对面是否有车辆驶来,这山坡上便是鼓楼,虽是周末,多是来晒日头的市民,游人却稀少。我与小静两个竟是心照不喧的,一个穿了件大红毛衣,另一个是一件大绿棉袄,背景是萧瑟的秋日里萧瑟的暗红的墙。两个姑娘本该假装讲些惆怅的故事,然而却只绕着这鼓楼一圈暴走,一路兴冲冲大喊大叫“南京真美”,一路兴冲冲叫到了南京大学。这南京大学也真好,树是古的,楼是古的,可里面的教室却是新的,长廊尽头的厕所却是新的,古老的楼前一片嫩绿的草地却是新的。南大校外一家小店里的菠萝咕老肉也好吃。
       晚上住夫子庙旁边的青年旅社,旅社里的姑娘真好,又专心又专业。夜市里的伯伯阿姨们也好,又善良又热情。第二天跟小静两个人去到中华门和玄武湖公园,在中华门内(学社会学的小静说这叫城中村)走着,看到三条狗打架,狗的主人们跟家长似的在一边拉架,随后各自领着自己的小狗回家,兴许边走肚子里还一边在想,这回咱家的狗可没吃亏。于是一路走,看到老城墙底下打乒乓球的大人孩子们,看到凉亭里头下象棋打扑克的老爷们儿们,看到坐在长沙发上晒日头的三个老奶奶,看到一个穿着绿衣服骑着崭新的自行车的邮递员。再继续往前走,走过了酸菜鱼店,走过了卖蔬菜瓜果猪肉的小亭子,走过了剪子巷,便只看到一整片的“拆迁”景象,多是土木结构的房子,墙倒了,梁和柱子却还在,一具具白骨一样,时而还能看到废墟上的一两片家具,凄凉的很。就只觉得这景象熟悉,像是哪里见过一样,后来想想,怕是在贾樟柯的电影里吧。
       路上问一个大哥地铁站怎么走,这位扬州仁兄径直把我们送了过去,啊,在南京工作的扬州人也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