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9月,我匆匆地结束了我的童年时光,被我的父母从内蒙古高原遣返回温岭这个小县城。那一年,我读初一,与许多父母在外地工作的孩子们一样,我被寄养在一个老师的家里。但庆幸的是那个老师是我二十出头的表姐,而那个所谓的家就是一间在男生宿舍楼顶层的小房间。
    1998年9月,我的表姐颜蓉仙已经在温岭师范送走了她的第一批学生。瘦弱的她带着些许的惶恐,倚在窗边,等待着她的新生以及在她的印象中飞扬跋扈的小表妹的到来。
    1998年9月,我与我的妈妈一起乘坐K144次列车从通辽到杭州,之所以对这列火车的车次如此熟悉,是因为它与北方流行的一种扑克牌游戏有着相同的名字。北方扑克的打法都很简单,以至于在内蒙长大的我回到温岭后常常对着满手的纸牌显露出一脸的无助与茫然。在K144次列车上,我一觉醒来发现铁路旁的荒野、白杨、矮屋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南方的小桥流水人家。我趴在窗边,想再望一眼江北所独有的悲壮景象,可是,只就能默默地感受着那一分怅然若失的凄凉。
    在我来到温岭师范的第一天,我的表姐正点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翻弄着一叠厚厚的新生资料。我凑到她跟前,就着照片上学生的模样为她挑一个合适的人选作为班长。 就在那一个黄昏,在温岭师范那棵老梧桐树后面的宿舍里,只我与我的表姐两个人。其中的我在那个黄昏被迫开始了少年时光。而我那久未谋面的表姐在看到了我那双机灵的大眼睛之后,便不再觉得惶恐,并且深深地喜欢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