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青年,在一所高校念书。两年前我年满十八岁,可我没有固定收入,所以我和我的爸妈住在一起,并依然管那所房子叫“我家”,而不是“我爸妈家”。我的父母常常在“我家”吵架,这让我很想逃离。可是在“我家”,我能随随便便吃到东西,还能休息。这一点让我很尴尬。 
       我是一个青年,我有些理想主义。最近我有个幼稚的念头,我希望世界和平,并想让共产主义早日到来。我的这个念头被许多同龄人耻笑。我发现新华书店的书架上卖的最热的书大都有差不多的标题,比如,性格决定命运,比如,如何做一个成功者,比如,不要让您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我翻休莫的人性论,就连他老人家也教导我们,大伙儿了解人性培养情操是为了某一天可以轻而易举地打败其他的民族与国家。人非虎兽,怎能如此残忍,我很沮丧。最近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我在想大家都在忙着做些什么事情。这一点让我很尴尬。
       我是一个青年,我的父辈是成长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他们对文革只有些模糊的记忆,没有人愿意做社会主义的螺丝钉,就像六七十年代西方的年轻人不愿做墙上的一块砖一样。他们高调地称自己一无所有,可没有一个人不觉得自己就是那天。他们也曾是理想主义青年,浪漫激进。他们聚在天安门前跟体制要自由,可体制没把他们当成天,却只把他们当成了一个屁,这让他们很沮丧,直至今日许多那一次事件的参与者也缄口不言他们当年的壮举,因为后人叫它“六四事件”,而非“六四事变”。我是一个青年,我不小心看到我的父亲被人欺负。这一点让我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