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下午,天空有些阴霾。窗子开向南方的寝室似乎跟朝北的屋子没有太大区别。 我坐在一张床上,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一部黑白电影。我的左手边是一包等待被点燃的香烟,右手边放着一套侯麦、一张《机遇之歌》和一个充当烟灰缸的塑料瓶子。 那个下午,我十六岁。天空的颜色以及周围的物品与今天如此相似,只是我的身边少了个为我点烟的人,桌子上那口大大的陶瓷碗也没有出现。 在我十六岁或是十八岁的日子里,我如此迷恋一间朝北的小屋。他阴冷潮湿,里面总是弥漫着一股烟草味,或许还夹杂着些许旧物腐败的味道。那个房间里的空气如此糜烂,以至于少年时的我总是恍恍惚惚的以为自己踏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一年,我十六岁,在我的记忆中,十六岁就是坐在一张泛棕色的老藤椅上跟一个大我二十岁的男人哭诉对成长的恐惧。他不停地亲吻我,以使我得到些许的安慰。 不,这应该是我十八岁时的情景,历史与时间常常会使我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眩晕。 十六岁时的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并不漂亮。那个下午,我带着些许朝圣的心态踏入那一间我至今无法忘却的小屋。里面是一个放满书的大书架,一张铺着暗红色格子桌布的大桌子,一张凌乱的床以及床边那一个点着烟的男人,十六岁的我,从来都不敢直视他的双眼。那个下午,我看到了桌上放着的费里尼和摆在床头的瓦尔特.本雅明,在多年后的今天,这些什物也出现在了我的寝室之中。 在十六岁,或者十八岁的那些日子里,我如此享受地坐在一个男人旁边,任他粗鲁地为我挑选要看的碟片。看今村昌平的时候,我苦苦哀求他赶快按下停止键,那个时候的我深深地迷恋上了基耶斯洛夫斯基。然而,有些时候,事态的发展总是让人觉得荒唐可笑,现在的我却在费劲心机地寻找一部又一部今村的影片。 我如此怀念那一段阴暗晦涩的时光,或许真相并非如此,这一切只是我的意想。可现在的我的确在深爱着一个男人的同时,痛恨着他所为我带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