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和我一起念过书的人都知道我是超级无敌瞌睡虫。不像洪大猫,我不是那种一沾枕头,你前脚还在和她说话,后脚她那头便能传来粗重的喘息声的瞌睡虫。我睡前需要酝酿,睡着以后,如果不是五雷轰顶,基本上是醒不过来的,是不睡则已一睡惊人型的瞌睡虫。因此,我虽非公主,却也颇能造出“等待王子来吻醒她”之势。
这些都是积习。小学的时候,我妈喊我起床,左喊又喊都喊不醒,就只好让我一边睡觉,她一边给我穿衣服。北方的冬天天亮的很晚,南方人怕冷,我妈就在黑暗中点一盏小台灯,拼了命往我身上套衣服。她不会做棉袄,只会织毛衣,于是我就穿很多件毛衣去上学。有一年冬天,我在教室外面玩,一个高年级的同学不小心把一只鞭炮扔进了我的衣服里,把我的胳膊炸开了一个小花。我的班主任,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匆匆忙忙跑过来给我脱衣服,边脱边说“哎呀我的妈呀,你妈得给你穿多少件衣服呀!”是的,就是这样,等我妈给我穿好好多件毛衣好多条裤子的时候,我也就差不多清醒了,然后就睡眼朦胧地坐着老爸的自行车去上学了。我的童年相对来说还是很幸福的。我不想起床的时候,我爸是真的肯替我和老师撒个谎,说我生病了的;有时候我不想写作业了,他也能如法炮制。索性我那个时候学习不差,甚至还有点小好,老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嘿嘿,这样的待遇还是很少有人能享受得到的吧。说到不喜欢写作业,我到现在也很不喜欢。有的同学是会抄的,我连抄都懒得抄。我的逻辑是这样的,既然抄了,那你还不如写。你连写都懒得写,你还抄他干什么呢!我高中时候有个同学,语文课代表,有狐臭脚臭,平时还爱打”ǜ妫幸惶欤尤怀艘黄魑慕桓鲜Γ鲜乖诳翁蒙夏盍耍√炷牛偈北墒铀簧塘俊
后来念了初中,我一开始和我姐住在学校里。我在家里是出了名的调皮鬼。我姐后来语重心长地跟我说,“筱筱,你不知道,当初我听说你要搬来和我住的时候我有多恐惧呀!”当然了,她和我住过一段时间之后,就知道自己当初地判断是多么的错误了。我和我姐住的时候,虽然也赖床,虽然也常常因为迟到而被老师罚站门外。但我很体谅我姐,毕竟人家也只是个小姑娘,连烧饭都不会,我去了之后还要给我洗衣服。我基本上不用她叫,自己就能起床。更何况我们那时候住的那幢楼是男生宿舍,每天起床铃之后都会有老师过来大敲其门“起床啦起床啦!”嗓门那个叫大呀,我如果再不被吵醒那就是听力有问题了。我在学校里住了一年多之后,我爸妈就决定回来了,我也便搬回家住了。那个时候,我爸妈每天早起锻炼,不是打羽毛球就是爬山。打球或者爬山的时候,他们每隔十几分钟给我打个电话。一开始闹不醒,待闹醒了我之后,他们就轻声细语地说好起床啦。再过十几分钟再来个电话,啊!你还不起床!好起床啦!再接下来,他们早锻炼就结束了。我妈就迅猛地冲进我的房间把我连拉带拽出了被窝。接下来,我闭着眼睛上厕所,闭着眼睛刷好牙洗好脸,就拿着他们带回来的嵌糕上学去了。当然,我依旧迟到。我初中班主任和我家住一个小区,她常说,你爸爸妈妈都这么早起来锻炼,你怎么就不能也早点呢,随后便是无奈地望着我。
上了高中,我还是迟到。有一天,我上网的时候无聊,就google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关于我名字的搜索条目估计也就一两页,且条条都是关于我的,而内容呢,居然都是原来温岭中学的扣分记录!扣分原因一栏总是写着“早读迟到”。谢天谢地,幸好后来我再查的时候,这个网页已经没有了。唉,也难怪乎从前江老师总是对我这么凶,我得给我们班扣了多少分呀!温岭中学从前摘迟到者的名字都靠人工手动,近来改用了刷卡机,这是很明智很人性化的举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措施为老师从保姆的角色中的解放作了很大的贡献。校方让老师值周真的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在课堂上威风凛凛的老师们,手里拿着个”咀樱驮谀嵌嫡咀牛惺焙蚧沟帽涣葙暮绱瞪⒘说胤街г醒氲姆⑿停羰侵芤唬鸵┨孜髯埃械睦鲜雇苏淇诘纳瘫辏茄右噔鲇卸噔觥0Γ嗌俑鑫倚哪恐懈叽笥⒂碌慕淌π蜗缶驼庋辉诤缰辛闷鸬募父贩⒁约拔髯靶淇诘哪切└錾瘫旮罨钇苹档袅恕K道匆睬桑腋咧惺焙虻陌嘀魅我埠臀易∫桓鲂∏:罄匆蛭3T谏⒉降氖焙蚺龅轿野郑┗钩闪伺笥选N乙蛭鸬耐恚38喜簧辖铀统担椭缓米呷コ擞惺焙蛭宸种右话嘤惺焙虬胄∈币话嗟墓怠S幸惶欤业陌嘀魅卧谛∏趴谂龅轿遥匆馊梦掖钏男∧ν谐怠N掖有〉酱蟛皇瞧镒孕谐稻褪亲狄痪妥呗罚四ν形沂呛芘碌摹N揖退担鲜Σ挥谩?伤担闵侠窗桑阋俚搅恕0Γ胂胍彩牵乙俚搅搜健K懔耍ба溃肆怂某稻妥吡恕:罄凑饧事情被戴维西、杨阳还有陈赛她们知道了,这帮人狂笑不止,并对我们班主任那辆小车子的承载能力甚为担忧。对了,关于迟到,江老师有一句非常经典的话,后来这句话在我们的QQ群里广为传颂。他涨红了脸,头发竖起来,在教室外冲着一群迟到的同学大怒:“你们是台湾派来的!还是美国派来的!你们这群特务!来破坏我们班的团结!”真是字字都能用惊叹号结尾。而作为少数反动派中的一员,我见证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念高三的时候,我爸的厂就基本上定在金清了。他工作还是很用功的,每天早起晚归。我就顺道搭他的车上学。就记得那时候常常是这样,我妈在厨房准备早饭,过几分钟来叫我一次。我爸一边看焦点访谈还是东方时空什么的一边吃早饭,吃完早饭下去暖车。这个时候我还在被窝里。我妈过来一阵狂风暴雨唤我起床。我就匆忙弄弄好,也不用像现在一样要苦苦思索今天穿什么衣服,反正我妈给我什么我就穿什么。然后就是拿着饭盒急速下楼。上了车就调收音机,接着打开饭盒吃我妈准备的早饭。有个频道在那个时段专讲笑话,我爸和我一路上都听得乐不可支。
再往后当然就是我念大学了。我们寝室有个词叫“睡魔”,就是专门形容我的。有时候,尤其是冬天,我一睁眼已经九点了,心里想着,奥,今天王博士的课,没意思,再一睁眼,我的室友吃完中饭回来了。我的室友都是好室友。她们出去的时候都会喊“骚,起床了”,我每次都会迷迷糊糊应一声“噢”。搞得她们真的以为我起床了。有几次,我的同学在老师面前信誓旦旦地说我on
the way,结果左等右等我都不来。弄得大伙儿非常尴尬,我也很惭愧。
唉,我真的有许多许多许多的缺点。我要努力改正才是。要自立,要自立!